頭一天被肏的太狠，柳浮生從下午結束後一直昏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

醒來時沈南星已經不在床上了，柳浮生慢吞吞地爬起來，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個關節都好似被拆開又重組過，稍微動一動就能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他哀嘆一聲，揉著腰爬下床，扯開嗓子喊“主人”。

結果叫了好幾聲也沒人應，柳浮生只好先拿過床頭疊好的衣服換上，又拖著步子步履蹣跚地出了臥室。

沈南星也不在客廳，柳浮生找了一圈，最後嘟囔著折回去拿手機，打算給他打電話。

按亮手機屏，最頂端赫然就是少年發過來的消息，沈南星說他學校裏臨時有事，見他睡得香就沒叫醒他，讓他醒了後自己熱一熱微波爐裏的飯，還解釋說事情很急，不能耽擱，所以才把他自己放在家裏的。

下面緊跟著還有一條新消息，是沈南星不久前發過來的：“還沒醒？小懶貓。”

柳浮生看看時間，現在不過才十點多一刻鐘，怎麽就算“懶”了？再說了，他之所以到現在才起，還不是因為昨天被折騰的太狠……

他這樣想著，卻不敢這樣回，而是很乖巧地發了個小貓磕頭的表情包，又道：“起了。”

沈南星回的很快，似乎也正在看手機：“我估計快好了，你沒吃的話就先別吃了，留著肚子咱們過會出去吃。”

柳浮生就忍不住雀躍了起來。

他喜歡跟著主人一起出去，只要一想到這件事，身體裏的血液也好似跟著變成了氣泡水，咕嘟咕嘟的開始冒泡泡。

他發了一個“嗯”，又緊接著見縫插針地撒嬌道：“身上好疼……”

沈南星果然開始哄他，還說等會幫他按摩，柳浮生聽得心裏美滋滋的，趴在沙發上打字回道：“主人主人，那我去學校裏等您。”

早晨不好打車，沈南星走的時候開了柳浮生的車，聞言就勸道：“你在家等我一會，待會回去接你。”

柳浮生自然是不肯的，他本想拒絕，可又轉念一想，就乖乖地答應了下來。

沈南星暗戳戳地納悶今天的小美人怎麽突然乖了起來，擡手發了一個“真棒”的表情包過去。

柳浮生有些心虛地沒有回覆，收起手機從沙發上彈跳起來，先跑到衣櫃前去挑了件漂亮的衣服，然後就如同一只驕傲的小孔雀般，飄飄然地出了門。

他打了個車，本想著直接去學校給沈南星一個驚喜，可再轉念一想，他開口報了之前那個路口的地址。

兩人之前經常在這裏碰頭，然後再一起回家，少年有時候還會把他按到墻角，趁沒人時偷偷地親他……

想到那些甜蜜的往事，柳浮生的心情也禁不住明媚了起來，就連今天陰沈的天氣都沒能打擾到他的好心情。

他用手機付了車錢，然後哼著歌下了車，邊走邊給沈南星發消息。

沈南星沒回覆，大概還在忙，柳浮生下意識地撇撇嘴，將手機開到了響鈴模式，還特地調高了音量，以便能夠第一時間看到沈南星發過來的消息。

做完這些後，他就有些無聊地在路口轉起了圈。

這條路地處偏僻，平常很少有人會來，要不然兩人之前也不會定下在這裏碰頭。

再往裏面走走是幾家破敗的小店，據說還有一家打野拳的地下拳場，總歸都不是什麽正當的營生，就像一朵罌粟花，悄無聲息地生長在這個城市最陰暗的地方。

柳浮生之前都是在路口等沈南星，從未進到裏面去過，今天也是無聊，他左等右等也沒等到沈南星回覆，幹脆自己摸索著朝裏面走去，打算去看看裏面都在賣什麽，說不定運氣好的話還能淘到一些老唱片，反正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也沒什麽好怕的。

巷子裏有些陰冷，柳浮生剛走出去沒多遠就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他粗略地看了看左右，結果發現周圍竟是一個人也沒有，心裏頓時開始止不住地打退堂鼓。

就是在這時，他突然用餘光看到在離自己不遠的一個角落裏坐著一個乞討的小女孩，小女孩長的很瘦小，穿著破破爛爛的，幾乎要和周遭的墻壁融為一體，乍一看還真發現不了。

柳浮生愈發被嚇了一跳，也不怪他膽小，而是此情此景，實在是太像某些國產恐怖片的開頭了。

柳浮生緊張地咽了下口水，本想著趕緊退出去算了，可臨到頭，卻又控制不住地起了惻隱之心。

小女孩的周圍也沒有大人，柳浮生抿著唇想了想，還是擡腳朝她走去。

走到跟前，柳浮生才發現這是一個啞女，小女孩只會發出“啊啊”的聲音，見柳浮生朝自己走來就用臟兮兮的小手捧起面前的碗，跪起來朝他磕頭。

柳浮生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微微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紙牌子。

上面寫了一些很“常見”的故事，無非就是什麽母親病了，父親跑了，家裏還欠了多少多少債之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無論怎麽說，眼前的小女孩確實很可憐，柳浮生微微嘆了口氣，拿出錢包來給她放了一百塊，邊道：“小姑娘，拿著錢就快點回家吧，看這天，估計待會要下雨了。”

想了想，他又拿出一百塊放進去，邊放緩了聲音勸道：“如果你家裏確實有困難，可以打110報警，也可以找當地的婦聯求助，你太小了，自己一個人出來乞討是很危險的，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

他說完後便想起身離開，可就在臨走的那一剎，他的腦海深處突然劃過了一個很模糊的身影。

柳浮生微怔，下意識地低頭去看眼前的啞女。

小女孩的臉蛋臟兮兮的，上面沾滿了灰塵，頭發也絞成了一團，身上穿著不合季節的棉襖，可唯獨一雙眸子又大又亮。

柳浮生愈發覺得眼熟，可又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她。

許是和他的某個學生有點像，柳浮生心裏這樣想著，畢竟他教過的學生太多了……

他緊接著輕輕地搖了搖頭，擡腳朝路口走去。

面前不遠處，一輛載滿了人的公交車緩緩駛過，前面似乎是在堵車，司機不耐煩的按了下喇叭。

喇叭聲驚擾到了樹上棲息著的鳥兒，成群結隊的小鳥撲棱著翅膀飛翔起來，與此同時，好像有一束光倏的一下劃過柳浮生的腦海，他突然就記起了自己究竟是在哪裏見過她。

那張公交卡。

柳浮生呆立在原地，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沈南星給他的那張公交卡，上面記錄者一個被拐兒童的信息，當初他接過來時還說會好好留意……

那個叫妙妙的女孩！

柳浮生如遭雷擊，立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過了好一會，也許只有幾秒，他忽的轉身朝小女孩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跑的很快，小女孩聞聲驚訝地擡頭，嘴裏又“啊啊”叫了起來，小手還不自覺地攥緊了碗裏的兩張鈔票，好像生怕柳浮生會反悔再把錢要回去。

一縷若有若無的陽光撥開雲層，剛剛好好地照到小女孩的臉上，迎著光，柳浮生清晰無比地看到了小女孩短了一截的舌頭。

他猛地停下來，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妙妙”沒有任何的殘疾，而眼前的小女孩卻是個啞女。

究竟是他看錯了，還是……

那短了一截的舌頭又是怎麽回事？是像孟鈺一樣天生嗎？還是說……

明明是大夏天，柳浮生卻產生了一種如墜冰窖的陰冷感。

他僵硬地走到小女孩的面前，蹲下來語調很輕地問道：“妙妙？”

下一刻，柳浮生親眼看到一層水霧迅速地漫上小女孩的眸子，她忽的丟下手中的錢，抓著柳浮生的袖子啊啊大叫了起來。

柳浮生艱難地開口重覆道：“妙妙？你是媽媽叫蘇弦月，你爸爸叫王世豪？”

小女孩一邊從喉嚨裏發出一種嘶啞又難聽的哭聲，一邊拼命地點了點頭。

柳浮生一時脫力，控制不住地跌坐在地。

他顫抖著伸手摸了摸小女孩臟兮兮的頭發，語無倫次地叫道：“沒事了，沒事了……我這就報警，你能回家了……你的爸爸媽媽一直在找你……”

可下一秒，懷中小女孩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嘴裏還驚恐的大叫著，好像看到了什麽很恐怖的東西。

柳浮生似有所覺地轉頭，迎面，一個男人背著光朝兩人走來，距離有些遠，柳浮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卻還是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他突然就想起，沈南星把公交卡遞給他時說過，對於被拐兒童來說，最好的歸宿就是找到一個賣家。

那那些賣不出去的孩子呢？

柳浮生的心臟快速地跳動著，砰砰砰……好像要徑直從他的喉嚨裏跳出來了……

緊接著，他幾乎控制不住地想道，妙妙的舌頭又是怎麽回事呢……

男人一步一步的背著光走到他們面前，他的一只眼睛瞎了，臉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剩下的那只眼睛轉動了一圈，死死地盯住了柳浮生。

懷中的妙妙已經抖成了篩子，柳浮生艱難地咽了下口水，也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男人終於將視線從他的身上移開，對著柳浮生懷裏的妙妙道：“過來。”

他的聲音嘶啞又難聽，一口的黃牙，身上還有很濃厚的煙酒臭味。

柳浮生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故作鎮定地問道：“你是她的什麽人？”

“我她老子。”男人神態自如地撒謊道，又用方言喊了一聲。

柳浮生知道他應該立刻識趣地離開，然後再報警，把事情都交給警察處理。

可是他做不到，他不知道自己今天離開後男人又會將妙妙帶到哪裏，或許這一錯過，就又將是永遠。

在做出選擇前的那一剎，柳浮生突然分神想道，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愛管“閑事”了呢？

可下一刻，他的腦海中突然劃過了沈南星的身影。

少年在朝他笑，說：“小葉子，你好勇敢。”

眼前沈南星的樣子慢慢地淡去，柳浮生用力地攥緊手心，突然抱起懷裏的妙妙，咬緊了牙朝路口跑去。

只要跑出去，跑到人多的地方去……

懷中的妙妙突然大聲地尖叫了起來，下一秒，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就直沖他而來。

柳浮生驚呼一聲，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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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之前被拐的女孩妙妙嗎

不過小葉子是不會有事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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